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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无罪”到重判——《法制特勤组》推动打击套路贷 实现社会公平正义

时间:2018-06-04 17:36 点击:

上海广播电视台 朱晨 本文提要:高利贷到底违不违法?有人打着所谓小额贷款的旗号,把人弄得无家可归,妻离子散。这种事警察不管,媒体应不应该管?要管的话怎么管。2016年6月至9月,上海电视台《法制特勤组》栏目连续跟踪报道,关注上海一市民被套路贷公司
上海广播电视台 朱晨
本文提要:高利贷到底违不违法?有人打着所谓“小额贷款”的旗号,把人弄得无家可归,妻离子散。这种事警察不管,媒体应不应该管?要管的话怎么管。2016年6月至9月,上海电视台《法制特勤组》栏目连续跟踪报道,关注上海一市民被“套路贷”公司强占房产事件。通过大量调查揭示真相,引起相关政法部门重视,最后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。既净化了法制环境,也实现了社会的公平正义。
 
关键词:套路贷 翻倍条 平账 模式化犯罪 诈骗罪  
 
法制节目的作用到底是什么?除了普法,以案析理,提高公民的安全防范意识之外,我想,最重要的,同时也是相对较高层次的,就是直接或者间接推动法治的进步。党的十八大以来,围绕全面推进依法治国、努力建设法治中国,习近平同志提出了一系列新思想新观点新论断新要求。“理国要道,在于公平正直。”社会公平正义是我们党治国理政的一贯主张和根本追求。习近平同志指出,公正司法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。然而,在现实生活中,由于一些法律漏洞的存在,以及司法行政机关的不作为,导致一些明明是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,却在社会上大行其道。老百姓陷进去就出不来了,往往是倾家荡产,家破人亡,直接影响着社会的稳定,降低了政府的公信力。作为党和政府喉舌的主流媒体,此时就应该敢于站出来和丑恶现象做斗争,呼吁并推动司法行政机关有所作为。
一、遭遇难题,迷局不知如何破解
2016年6月,刚刚在上海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开播的法制服务类节目《法制特勤组》,就接到了市民朱老伯的求助。其声称自己买下了一套二手房后,被一群自称债主的黑衣壮汉砸坏防盗铁门破门而入,说前房主欠钱不还,因此把朱老伯赶出了家门。报案后,派出所以双方有经济纠纷为由,要求维持现状,并让朱老伯上法院诉讼解决问题。花了340万元,也是老人家一辈子积蓄买的房子,竟然被人从家里撵出来。关键还在于,朱老伯和债主(某投资咨询公司)并不存在任何关系,而前房主和债主之间的债务,为何要老人家来承担责任呢?然而,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分荒谬的托辞,警方竟然束手无策。原来,前房主向债主借了以“小额贷款”为名的高利贷,债主手上还有着一份和前房主签订的系争房屋为期十年的租房合同,本着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,警方无法插手办案。
那么,连警方都无可奈何的事情,我们媒体还有必要介入吗?在经过部门内部的激烈讨论后,法制节目部领导当即拍板决定,做!理由就是,上海是全国,乃至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之一,老人家就这样被赶出属于自己的房子,会让市民们毫无安全感可言,更何谈公平正义?
然而,解决问题总要有突破口,栏目组联系了多位法学专家,对方都说此事无解,并不愿意接受采访。更有某刑法教授称,高利贷不违法!一时间,我们陷入了迷惘之中!
二、循序渐进,屡遭挫折斗智斗勇
明明感觉其中有问题,却找不到切入点。就在感觉山穷水尽之时,经过上海知名刑法专家、复旦大学刑法教授陈浩然的提示,我们决定,从非法入侵住宅罪切入,先将此事捅出去,接下来看看能否推进。6月30日,第一集播出。果然,在节目播出四天之后,警方以非法入侵住宅罪将为首分子刑事拘留。然而,房子却依旧住不进去,因为债主公司之前故意安排了一名孕妇住在系争房屋之中,警方无法将其强行赶走。于是我们便跟进,每周一集(《法制特勤组》是周播节目),跟踪事件的发展。警方也不断出马,要求孕妇早日搬离。7月23日,孕妇在生完孩子之后,同意搬出。在媒体和警方的不懈努力之下,朱老伯终于又住进了自己的房子!此时,蹊跷的事情又出现了,此前的那份为期十年的租赁合同鉴定下来是假的,而随后,债主公司又拿出了一份为期二十年的房屋租赁合同,经鉴定,前房主的签字应该是真的,但前房主却坚决否认有这么一个二十年租约的存在。那么,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?
三、一石激起千层浪,模式犯罪分工明确,社会危害极大
在连续跟踪报道之后,《法制特勤组》栏目收到了大量的观众来信,诉说着自己类似的遭遇。在综合调查后,我们发现,这些以投资咨询公司面目出现、对外从事着所谓“小额贷款”业务,实际上从事的却是放高利贷甚至诈骗的非法勾当,其中有一定的规律和模式可循:
1、针对有借款需求的人,展开筛选。确定那些名下有房子的本地人士作为下手对象,并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;
2、在发放款项时,逼借款人签下翻倍条,而且还是砍头息。也就是借十万,到手基本只有不到五万元;
3、在对方还款日期未到时,不断骚扰要其还款。在借款人表示无法还款时,带其去另一家公司(其实是一伙的)平账,并签下翻倍条,谎称不会让其按照所签金额还款,只是例行程序。如此依法炮制,在几次平账之后,公司便握有由借款人签下的巨额借条。在借条达到一定数额(20万以上)时,还会真往借款人账户里打入钱款,然后带着借款人马上柜面取走后归还,制造假的银行流水。其中最离谱的借款人到手一万,借条上却是一百二十三万元;
4、届时借款人还不出巨款,便启动骚扰程序。派人上门破门而入,强占房产。有的还会逼借款人在空白的纸上签字,然后通过事后的打印,制作出和借条数额相对应的假租赁合同(租赁期一般是十年以上);
5、借款人,也就是被害人手中没有什么证据,套路贷公司方面却有着借条、银行转账流水、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等;
6、最后,套路贷方面启动司法程序,将借款人告上法庭。目标直指借款人名下的房产;
7、这些“黑衣人”分工明确,有负责运营的老板,还有负责放款的,平账的,有打手,甚至还有执业律师为其牟取不义之财提供法律服务!
在梳理这些案件后,我们发现,这类案件的社会危害性极大。其中有为买理财产品误入陷阱,最后家破人亡,突发心脏病去世的许女士。其和父母共有的房产,被法院判给了这些所谓“小额贷款”(后被定性为套路贷)公司。在上海媒体的拼命呼吁之下,法院才没有启动强制执行中的拍卖程序。更有有两名借款人因为被逼上绝路,持凶器将套路贷人员砍伤砍死。由此可见,套路贷不仅严重扰乱金融秩序,破坏社会安定,而且还极易滋生犯罪,因此必须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。
四、多点开火,权威专家人大代表助力定性
在摸清套路贷的路数之后,《法制特勤组》于9月8日再次推出第六集,结合前几集中的所有案例,请来刑法权威陈浩然教授,以及人大代表,著名律师厉明,通过具体案例的分析,为整个事件的定性提出参考意见,并提醒观众朋友提高警惕,切勿误入陷阱。
针对翻倍条、平账、假银行转账流水等等特点,专家一致认为,套路贷已经成为一种有组织犯罪,它有固定模式,且容易效仿,因此社会危害极大。根据其犯罪的特点,套路贷通过有意识地去制造一些“无可辩驳”的证据,如借条、银行转账流水、时间长达十年至二十年的租赁合同等,完成他们所谓的“做证”流程,为日后诉讼提供支持。其诉讼的最终目的是占有被害人,也就是借款人的巨额财产,或者是房产。然而,“做证”做出来的东西,毕竟是假的。而这些情形则完全符合构成诈骗罪的三要素,即虚构事实,隐瞒真相,以非法占有公私财产为目的。由此,专家代表建议司法机关加大打击力度。
节目播出后,在整理了上百封被骗观众求助信之后,我们还专门写了内参,直接报送市领导。多点开火,终于见到了成效!
五、从无到有,司法机关重拳打击犯罪
很快,我们的努力收到了良好的反馈,市领导在看到节目和内参后,专门批示,要求司法机关对这种套路贷予以严厉的打击。随后,上海市公安局专门派员来电视台从观众来信来电、微信微博平台求助中搜集信息线索,成立专案组予以跟进调查,于当月底就打掉了第一批套路贷公司,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余名。截至目前,上海各级公安机关先后打掉一百余个“套路贷”团伙,逮捕三百四十余人。8月底,第一批套路贷案件在静安、宝山等法院公开开庭审理,八名套路贷公司的被告人分别因非法拘禁、敲诈勒索、诈骗罪,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到十六年,并处罚金。其中,被告人中还有一名律师,他因犯诈骗罪被判刑三年,并被吊销律师资格。助纣为虐,终于得到了报应!
正义终于战胜了邪恶。从2016年6月30日到9月8日,《法制特勤组》通过六集片子的连续报道,引起了领导和相关部门的重视。朱老伯等曾经流离失所,被恶人赶出家门的市民们,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,开始了安居乐业的生活。而那些坏人们,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。
一档新生的法制求助类节目,能在刚刚开播便抓住热点,把安全感还给广大市民,进而推动法制的进步,实现社会公平正义,这也让我们深感欣慰。有志者事竟成,作为一个法制媒体,遇到社会丑恶现象,要敢于斗争,善于斗争。遇到困难,要集思广益,利用优势嘉宾资源,勇敢去克服。要利用好手上的舆论工具,为老百姓说话,为党和政府发现问题,并加以引导和解决。这也和《法制特勤组》栏目的定位:老百姓身边的免费电视法律顾问,是完全符合的。

(编辑:田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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